当前位置:蛐蛐淘育儿孩子睡前成长童话 单曲循环
孩子睡前成长童话 单曲循环
2022-07-11

孩子喜欢听歌,有时候会爱听一首歌曲的时候就会单曲循环。那么跟孩子讲什么童话会跟歌曲有关呢,八宝网小编就来说说吧。

单曲循环

坤儿是一个录音师,年轻时候爱音乐,也曾经玩过乐队,是乐队里的贝斯手。他一直想写一些迷幻摇滚的歌,但是写了几首,都不够迷幻。乐队最穷的时候,三个人凑出来的钱只够买一碗面,在寒冬里凑一起吸溜吸溜的吃,后来也就作鸟兽散,各自谋生路去了。

曾做过贝斯手的印记,是他两条胳膊上纹满的纹身,还有盘在头上的发髻。录音师在剧组里,大半时间都在等待,等着灯光师布光,等着导演讲戏,等着演员补妆,在这些无聊的大把时间里,他一直在听歌,他听歌,始终是单曲循环。一首歌,单曲循环几个月,再换下一首。单曲循环,好像一个漩涡,能把人陷进去,他喜欢这种迷幻的感觉。

后来结了婚,有了个小孩,有点女汉子性格的女孩,叫菲比。因为坤儿的工作总是一段时间跟组,一段时间闲在家里,他陪女儿很多,是个合格的奶爸,喂女儿喝奶,换尿布,拍嗝,坐腰凳上散步,安装各种玩具,样样在行。转眼女儿大了,已经三岁多了,可以自己坐在地垫上搭老半天积木,于是坐在她边上的坤儿经常拿出他的耳机,开始单曲循环。

他最近听的,是多年前循环过大半年的一首歌,一个叫“声音玩具”的成都乐队,一首叫“星期天大街”的歌。循环了几遍之后,熟悉的迷幻感又来了,他感觉搭积木的女儿的侧影变得模糊起来,那个漩涡出现了,他闭上了眼睛,感觉自己眩晕着,仿佛躺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,随着漩涡一直下坠,一直下坠……

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已经从漩涡里掉落下来,躺在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,漂浮在了灰色的天空中……或者,他漂浮的地方不是天空,而是大地?不,明明是天空,却倒置在了大地的位置上,而整个大地上的高楼大厦,城市的景观全部倒立在头顶的上方,构成了这个世界奇异的天空。

他的床就这样悬浮在空气中,如同漂浮在无形的大海上。整个灰色的天空(或者该叫地面)里,还有一些人躺在不同的容器中,有人躺在沙发上,有人躺在浴缸里,有人坐在秋千上,还有人斜倚在开满鲜花的阳台上,而阳台,也像船一样悬浮在天空。每个人的神色都很迷幻,沉醉在音乐的漩涡里。

倒立的高楼大厦,几十扇玻璃窗突然打开了,里面飞出一些色泽缤纷的乐器,在悬浮的人们周围盘旋,坤儿仔细一看,它们不是真的乐器,而是造型可爱的玩具乐器,狗吉他,猫钢琴,七色木琴,彩蛋沙锤,小铃鼓……

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从空中够下了狗吉他,浴缸里的少女挑选了猫钢琴,阳台上的老人接住了两个沙锤,而坤儿,伸出手,拿下了他最熟悉的贝斯,只不过,是一个长颈鹿造型的玩具贝斯。

《星期天大街》的前奏开始从倒立的高楼大厦间流淌出来,所有漂浮在空中的人们开始在各自的容器里摇头晃脑,扭动着身体。主歌部分开始了,人们开始演奏手中的乐器,哼唱起了慵懒的歌词:“窗外明媚着冬天成都难有的阳光,和记忆中泛起的那天一样。我醒来在这个星期天寂静的早上,懒懒的赖在床上……”

节奏加强,副歌部分很快到来了,“此刻我是如此渴望从未有过的年轻,时间之箭不能追赶的步伐,我看见你挥动翅膀离我而去,在这星期天繁华喧嚣的大街上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,在这星期天繁华喧嚣的大街上……”

坤儿已经站在了床上,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抖动着,整个人如同被烈酒灌满一样,极度清醒又极度迷狂,他抬起眼,看见沙发上的男人,变成了昔日乐队的好哥们,浴缸里的少女的脸,也幻化成了那个不告而别的前女友的面容,秋千上的女孩,竟是和他只有一天的缘分却念念不忘的那个姑娘……

他看见倒立的高楼顶部的探照灯,通通打开了冷色的光,如同音乐节主舞台上的灯光一样朝着他们的方向扫射过来,他感觉身下的大床消失了,自己站在主舞台上,下面一片热血沸腾的呐喊,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点燃了,就这样劈劈啪啪的熊熊燃烧起来。

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就在这时,一列小火车的声音穿透音乐从天空传来,倒立的城市中央,那个漩涡再度出现了,从里面滚下来的,是一列红色的小火车。小火车开始迎合着音乐的节奏在半空中欢快的穿行,那火车头里坐着的,竟然是自己的女儿菲比!她很快就从空中抓住了一架玩具木琴,开始叮叮咚咚敲打着,加入了乐队的合奏。

主歌再度重来了一次,节奏放缓下来,菲比的小火车驶过大床的时候,她敏捷的一跃而起,降落在了爸爸的大床上。她立马感觉到了大床的弹性,开始当蹦床在上面弹跳起来。漩涡底下的这个世界,好像引力很弱,她每蹦一下,都能蹦三四层楼这么高。菲比的头发直立在空中,在坤儿的旁边忽上忽下,快乐得像个皮球一样。

终于跳累了,她伸出小手,喊着“爸爸,抱抱,抱抱!”可是坤儿不想放下久违的贝斯,冲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一边玩儿去。于是菲比开始在他的周围飞快的转起圈来,嘴里还像复读机一样嚷嚷着,“我是飞快的水星,我是飞毛腿水星,永远围着太阳转,我是飞快的水星……”她无休止的转动如同一个漩涡,吸引来了周围很多的东西,那些无人认领的乐器,乐手们身上的围巾、帽子、鞋子,全都飞了过来,开始加入了这场疯狂的旋转……

坤儿已经被她绕得天旋地转,心里越发的狂躁,突然啪的一声,贝斯的弦断了!坤儿怒不可遏的抓住飞旋的菲比,把她一把按倒在床上。“够了!别再闹了!”而此时,乐队的其他人已经演奏到了这首歌的华彩篇章,跌坐在床的菲比也在同时张开嘴尖叫起来。

——她的声线如同海豚的叫声一般高频,瞬间冲破了所有乐器的声音,直冲天际而去,紧接着,是成百上千扇窗玻璃炸裂的声音,倒立的整座城市的窗玻璃在一瞬间全部炸开了,玻璃渣像雨水一样落了下来,也像雨点一样无声的消失在灰色的天空。

与此同时,每一座高楼大厦的窗户里,都开始飘出白色的气球,转眼之间,就有成百上千个气球漂浮在了半空。菲比的脸上漾出兴奋的笑意,她一跃而起,就这样从床上飞了起来,飞去空中一个一个抓那些气球。她手里的气球越来越多,一百多个气球带着她开始飞速的朝着更高的天际,也就是倒立城市的街道飞去。“菲比……”,坤儿叫喊着,不知不觉也飞了起来,他拼命蹬着腿,在空气中不断往上游,终于抱住了女儿柔软的小身体。

一百多个白色的气球,带着他们继续往高空飞去,呼-吸——呼-吸——他能听见自己滞重的呼吸声,仿佛漂浮在缺氧的无垠宇宙中,触手可及的是女儿脸颊上细细的汗毛,鼻尖的一粒汗珠,坤儿更紧的搂住了女儿,如同抱住了一整个世界一样安心。

渐渐的,音乐的声音远离了,城市街道如同海浪般喧嚣的声音开始进入了耳膜,汽车喇叭声,自行车车铃声,人群的喧闹,街头小贩的吆喝声,逐渐清晰,逐渐汹涌而来。

坤儿清楚的听到了收音机里播放的单田芳的评书声,他往头顶上方望去,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怀里放着收音机,正在传出单田芳老辣有味儿的声线——“子龙这才抄枪上马,他刚跨到鞍桥上,对面来了一位曹将,手提三尖两刃刀直取子龙……”他们马上就要抵达天空的尽头了,抵达星期天的大街……就在这时,轮椅上的老人伸出拐杖,朝着冲他而来的那一大堆白色气球,轻轻一戳!砰——

坤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。菲比还在旁边安静的搭着积木,不一样的是,他的耳机,有一个耳塞正塞在菲比的耳朵里,耳机里,不知怎么已经换成了单田芳的评书声。是菲比把我救出了那个世界啊,坤儿心里想。

刚才那首歌好听吗?坤儿问菲比。菲比摇摇头,“不好听。不如你教我的《卖花姑娘》。我们又来唱《卖花姑娘》吧。”

坤儿和菲比把这首歌唱得很恢弘,好像一曲激情昂扬的美声合唱。歌词是这样的——

“小小姑娘,清早起床,提着裤子上茅房,茅房有人,没有办法,只好拉在裤子上……”

坤儿打开手机,取消了他的单曲循环。